风水是什么:从《葬书》一句话讲清来历、别名与两大流派
一句古文 · 两大流派
作者观点:五行的本质是气,不是看得见的物质。“金生水”之类只是具象化的说法,五行讲的是五种不同特性的气。
先说结论:“风水”一词出自旧题郭璞的《葬书》:气遇风则散、遇水则止,所以要藏风得水。它有堪舆、青乌、地理等别名,后世分为讲形势的“江西之法”和讲星卦方位的“闽中之法”两大路数。
“风水”二字从哪来
“风水”一词最常被引用的出处,是旧题晋代郭璞所撰的《葬书》:
气乘风则散,界水则止。古人聚之使不散,行之使有止,故谓之风水。风水之法,得水为上,藏风次之。
白话说:古人设想大地中流动着一种“生气”,遇风会被吹散,遇水会停下。所以选地要能“藏风”、能“得水”,让气聚而不散——这就是“风水”名字的由来。
小知识:这本书虽然挂着郭璞的名字,但《四库全书总目》的提要早已指出,它到宋代才见于著录,作者是否真是郭璞,学界普遍存疑。
“气”与五行
《葬书》说的“气”,并不是空气。同书用“五气”来讲大地中的生气:
五气行乎地中,发而生乎万物
白话:古人把五行理解为五种性质不同的气,在地中流行、化生万物;“金木水火土”是借看得见的东西来给这五种气命名。理解了这一点,再读“藏风”“得水”就不难:风会吹散气,水能界止气。
堪舆、青乌、地理:风水的几个别名
- 堪舆:汉代就有这个词,但当时指一种择日推占的方法,后来才被借来专指风水。
- 青乌:来自传说中的相地名家“青乌子”。
- 青囊:古代术数家装器具的布袋,后来代指医术和风水。
- 相宅 / 相地:按看的对象命名——看住宅、看土地。
- 地理:原指山川形势,风水盛行后也成了它的代称,所以老风水书常叫“地理××”。
更早的源头常被追溯到《诗经·公刘》“相其阴阳,观其流泉”——周人先祖选址时观察向阳背阴、勘查水源。1975 年出土的睡虎地秦简《日书》中,也已有专门讲相宅的篇章。
两大流派:形势与理气
宋代以后,风水逐渐分成两大路数。明人王祎《青岩丛录》(《四库全书总目》“葬书”提要引)说,一宗出自闽中:
其为说主于星卦,阳山阳向,阴山阴向,不相乖错,纯取八卦五星以定生克之理
另一宗是“江西之法”:
其为说主于形势,原其所起,即其所止,以定位向,专指龙穴砂水之相配
- 形势派(峦头):看山怎么来、水怎么走、四周怎么环抱,核心是“龙、穴、砂、水”的配合。明代王祎《青岩丛录》称之为“江西之法”,奉唐代杨筠松为宗。
- 理气派:用罗盘定方位,再借八卦、九星、五行、干支推算吉凶。王祎称其“主于星卦”,源出闽中。后世的三合、玄空、紫白、乾坤国宝等,都属于理气一路。
后来多数风水家主张两者合用,清代坊本《天机贯旨红囊经》就说“峦头为体,理气为用”。
今天该怎么看风水
风水是中国传统的术数与民俗文化,历史上被广泛用于选址建城、营造宫殿寺庙和民居。今天,建筑学、景观生态学把它当作研究传统聚落和“风水林”的文化对象;而它关于吉凶祸福的推断,并没有得到现代科学的验证。
古人对风水也有争论:西汉司马谈评阴阳家“使人拘而多所畏”,唐代吕才也批评葬书各家“拘而多忌”。把风水当作了解古人居住观念的一扇窗,而不是让人焦虑的规矩,大概是最舒服的打开方式。
常见问题
问:风水是迷信吗?
答:风水是中国传统的术数与民俗文化,其中关于选址、朝向、通风采光的经验与环境有关;关于吉凶祸福的推断没有现代科学验证。
问:形势派和理气派哪个对?
答:二者关注的问题不同,后世多数著作主张两者合用。初学先读懂形势,再学理气。
问:《葬书》真是郭璞写的吗?
答:《四库全书总目》指出此书到宋代才见于著录,作者存疑,所以称“旧题郭璞”。
本文的边界
- 本文只讲风水的出处、别名与流派,不做任何吉凶判断。
- 引用的古书多有托名问题,文中已标明“旧题”。
古籍原文补读
明堂惜水如惜血,堂里避风如避贼
——旧题郭璞《葬书》·内篇注引杨公(刘江东本)|形法
爱惜明堂的水要像爱惜血,堂里避风要像防贼。两句把「得水」「藏风」说得很形象。
人言生氣地中求,豈知地氣水邊流
——清·蒋大鸿《天元五歌》·論平洋水龍|玄空(蒋派平洋)
人们以为生气要到地里去找,其实地气沿着水边流。这是蒋大鸿论平洋地的看法。